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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睁开眼睛,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是的,很奇怪!
一股不该在我的身边出现的气味。
一股羊的气味。
我是一匹狼——所有羊的天敌。
在狼的身边出现羊的气味,和鱼在天空里飞翔一样奇怪。
那股羊的气味离我真的很近,随着我的感觉慢慢恢复,这阵气味越来越浓。
慢慢地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羊的身形就由隐约逐渐地变得清晰。
凭直觉,这是一只美丽的羊:修长的腿和饱满的胸脯,洋溢着青春。
她轻轻地添着我的左肋,带着所有的温柔。
这一刻,仿佛天使。
能够博爱所有生命的生命就称为天使,在我们狼的世界里,天使是这样定义的。
我睁开的双眼还是吓了她一跳。
我眯缝的三角眼和满身的伤痕证明我不是羊,而是一匹吃羊的狼。
“你的伤还疼吗~”她的声音很温柔,满是关怀。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低低地问,如果她现在离开,我就放过她。
——这不需要理由,只是我不想她死在我的嘴下。虽然我知道羊的使命就是死,用她的嫩肉完成别的生命延续 。
我的左肋疼的仿佛死去,但狼的尊严让我可以拼命一击之下,将锋利的牙齿咬进她纤弱的脖子。
“我知道你是狼,而且是一匹很凶残的狼,你身上的伤痕清楚地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伤感,有些向往,“也许你一恢复力气就会吃了我,妈妈曾告诉过我:狼是凶残的野兽,如果遇到狼一定要逃得远远的。”她轻轻地用她的舌头添着我左肋的伤口,让我有种眩晕的感觉,“当我在山崖下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死过去,你卧倒的姿势是所有的公羊即使花一万年的时间也无法模仿的姿势。你倒下了,可你的战斗仿佛还在继续。看到你的时候,我转身就逃,你的梦呓却让我回过头来:只想救活你。”
用力地站起来——所有的自卑不可以让其他生命看到,何况是一只羊——虽然我的头上有冰冷的汗水渗出,依然冷冷地说:现在,我活了,你可以离开。
是的,既然注定要离开,那么多留一刻和少留一刻有分别吗?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昏死在山崖下面吗?”
再次闭上双眼。所有的少不更事的动物都喜欢听别人的故事,我身上每一处伤痕都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但我讨厌对别人讲我的故事。
我可以告诉她当时的我是如何饥饿吗?为了吃一块肉,和一头对我而言是庞然大物的野猪搏斗。当我把我的牙齿和前爪插在那头蠢猪身上时,蠢猪用力地将我拱下山崖,还拱断了我左肋的五根肋骨。
是的,所有的故事听起来都是惊险而美丽的。但置身其中的时候,深深的惶恐和悲哀有谁能理解?
正如你们人类喜欢看电影一样:动人的凄美故事是你们向往的,但是让你们真正置身其中演出的时候,没有人愿意。
你们都喜欢看电影,因为不是自己的真实。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用尽浑身的力气,让我的双眼射出冷电一样的光芒:离开我,如果你不想变成我肚子里的食物。
她退了开去,满是惊恐。
在心里,我笑,冷冷地笑:所有的生命在自己的生存受到挑战时,第一想到的绝对是自己的生命。我一直这样以为。
然后她轻轻地转过身去,带着些许的留恋转过身去。
浑身乏力的我,累得不想再使力气。
闭上眼,有大滴的泪水从我的双眼滚落。
月光下,如水的月光照亮我所有的孤独和落魄、照亮我的泪水。
漫天的风中,哭泣的恶狼。
再次昏睡过去。
朦胧中,一次次梦回幼时的我。
还没有学会用我的双爪的时候,父母在一次追逐野牛群的战斗中全部死掉。
——唯一给我留下的是稚嫩的双爪和并不锋利的牙齿、还有我不屈的骄傲。
父母的故事成为我的神话,我永恒的财富。
狼群中,没有狼可以轻易诋毁他们——每次追逐猎物时,第一个将自己的嘴放在猎物致命点的那匹狼一定是我的父亲,直到他死去。
我却再也无法见到父亲矫健勇猛的身形和母亲温柔多情的目光。
每一头狼都能欺负我,我是弱小的。
对父亲的敬畏,使它们在欺凌我的时候获得的快感远比欺凌其他的幼狼获得的快感多。
——这是所有动物原始的劣根性,很早我就明白。越是卑微的生命越喜欢通过欺凌和可怜其他生命来显示自己的优越。
忍受中,慢慢沉默。
——知道自己的言语不被人重视时,骄傲的人往往选择沉默。
狼也一样。
所有的狼尽力将自己的嗥叫充斥野性空_间的时候,缩在孤独角落的,是我。
我在等待。
——等待我的牙齿和爪子成熟的一刻。
和那头一直侮辱我的父亲的公狼决战时,似乎等了一辈子。
他健硕的身躯确实是狼群中的佼佼者,前提是:不和我的父亲比较。
他在我身上留下七处伤口,有一处深入白骨,疼痛,让我重聚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最后的一击——
收腹,曲腿,摆头——前爪已经扬起,闪电在空中耀出辉煌。
夜色中的山冈,恍若白昼。
大雨倾盆而下。
土黄的身躯完全腾跃在空中,凝铸成一道土黄的闪电。
森森的白齿在空气里感受冷冷的雨水,锋利的前爪撕开冷冷的夜风,呼啸的冷风从我的耳边刮过、从我的眼前掠过。
看不到世界,看不到山冈……眼里只有他高大的身影。
朦胧中,还有父亲王者般的眼神。
力量在冰冷的空中凝聚,尊严在最后的一击中勃发。
最接近他的一刻,看到他碧油油双眼中的怯弱。
冷冷的风从我脊背上袭过,有辉煌的快感。
是的!他怎么也弄不明白我既不高大,又不威猛的身形在几乎死去的时候何以会爆发出如许的力量?
战斗不需要明白,战斗只需要撕咬。
他飞快地逃走了。
落到地下,前爪在山冈上筑出深深的坑。
昂起高傲的头颅,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地叫,看到四周的狼群,有隐隐的泪光和卑微的崇拜。扬起我的右前爪,朝空气中用力一挥——
闪电再次将天穹照亮,我的身影便凝铸成所有青春年少的母狼心底的神话。
后来知道:最后一击中,狼群朦胧看到:父亲当年的神勇,逃走的狼终于明白:有些生命,不可战胜。
少年的沉默和孤独让我深深地懂得我的自卑:只有带着狼群在山野里奔袭的时候,才可以找到自己的存在的证明。孤独中,独自看着天空冷冷的月亮,难以被其他的同类接近。
可以被他们看到的是:冷冷的骄傲和从容的自信。
并不高大的身形在山冈里缓缓走过时,可以感受背后殷殷的目光。
然后就笑,些须的温柔,从三角的眼瞳中流泻。
所有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用我的血和泪换来。身上的伤痕一天天增多,别人的艳羡也一天天增多。
谁可明白其中的悲哀。
月圆之夜,昂首向天的姿势是心底永远的痛:其他狼在母亲的怀里吃奶的时候,已经在深谷腾挪跳跃的是我。其实,我只想回到母亲的怀里,享受一刻的温存。
——只要一秒就好!
母亲对我的爱一定温柔如水,有如满天的月光。
梦中,似乎重回母亲的温柔,如水的月光照亮母亲圣母般的身影。
惬意地咂动着我长长的嘴,睁开眼睛,真的似乎母亲充满爱意的阴影投在我身,有亮晶晶的眼泪在她眼角闪烁。
看清的时候,却是那只羊。
满贮泪水的眼睛,盛满温柔。
“你流泪了~”她低低地说。仿佛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你怎么没走?”凶残在眼里充盈泪水的时候无法伪装,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只想陪着你~~~她无限忧伤地说出这句话。
陡然间,世事退去。——我只想陪着你~~~这句话让我眩晕得几乎跌到。
满脸里,泪水冲开浅浅的毛,让我感受到泪水的味道。
有苦、有咸、有甜……苦的是无数次拼命搏击一刻的疲倦,咸的是无数次辛苦将猎物的血液吞下的快感,甜的是……
她伸出长长的舌头,轻轻地舔着我的泪水。
用力站起来,伸出我的头,轻轻地在她娇弱的身体上摩挲,让她感受我的爱意。
她咩咩地笑,满是受宠的得意和开心。
月光下,一只带着泪水欢笑的羊和一匹流泪的狼。
一起沐浴着如水的温柔。
当用我的头轻触她的身体的时候,我清楚知道我们面临的困难。
所以她笑的时候,我只能苦苦地陪她笑。
狼的家族容不下羊,羊的家族同样容不下狼,即使我开始学会吃草。
而且,她根本回不去。
她从小生长在一个农场,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注定长大后成为你们人类桌上的佳肴。
在被运往屠宰场的途中,她偷偷地逃了出来。第三天遇到我。
于是她只能跟着我出现在狼群的领地。
从进入这块领地开始,她就开始颤抖。
我用力地握住她的前腿,感受她的颤抖。把我的从容通过肉体的接触传给她。就算我有再多的担心和恐惧我也不会让她知道,宁愿独自承担。
——不愿让她承受一丝的担心和恐惧。
带着一只羊回来,不是为了吃她——这,对整个狼群是一个奇耻大辱。
难以想象:在凶残的狼群里,生存着一只羊。
所有的狼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我们两个,当我走到他们的视线内时。
扬起头,我用习惯的沉默告诉他们我要做的事情。
我骄傲的头颅四周转动,目光所到之处,尽是低下的狼头和愤怒的目光。
没有言语,空气中的紧张到了极点。没有一匹狼会公开反对。
只是愤怒,愤怒无声。
我无语,慢慢地转身,带着我的羊。
身后,各种情感交织:惋惜、留恋、庆幸。
离开狼群,等于放弃一切。多年来,血和泪挣来的一切。
我很清楚:走出这片熟悉的山冈的含义。
一匹狼,带着身后的羊,慢慢地走出他曾经浴血奋斗多年的山冈。
背后,是满山浪群的注视。
泪水,在离者的心里滚落。
满山的黄叶,在你们人类的眼里肯定诗意。
树叶,落下一片;我的眼神,就冷一分。
没有绿色的冬天,我的羊如何生存?
风吹过,叶落下。
娇弱的她仿佛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瑟瑟发抖,紧紧地依在我的身上。
“你不冷吗?”她抬起头,看着我冷冷的眼睛问。
浅浅一笑,轻吻一下她柔柔的脸:“我不冷,你先到洞里去!”
她没有说话,却将身体紧紧地靠在我的身上。
——身体刻意的依偎正是心灵恐惧分离的外在流露。
最丰腴的土地,被你们人类占据。其次的部分,被那些天生高贵的动物——老虎占据。
每一块土地,其实都是有主的。
孤独的狼天生就是浪子,我更加是。却带着我高贵如公主的羊在流浪。
突然,前面出现一片美丽的草地。
她用淡淡的眼神看着我:她饿了。
习惯性地等我的同意。
在如此的残秋,却有如此美丽的草地。这绝对不该是我们该进去的地方。
凭一种狼的直觉:这是一只云豹的领地。
她饿了,她需要这片草地。
那么,我能拒绝她吗?
对于一匹孤狼,带着一只羊,侵入云豹的领地。
前进一步,就是死地。也许。
但是,她想要——
只要她想要,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努力去摘。
——虽然我不会用语言告诉她。
微微一笑,默许她进去。
她在草地上雀跃,动人的舞蹈。
她该是自由而美丽的——如果无用担心生存所迫。
如一朵温室的玫瑰,不该忍受天气的无常,不该忍受土地的贫瘠,不该忍受别人的竞争。
她只应该生长,自由地生长。
只是她爱上如狼的沧桑。
沧桑,可以轻易被爱上,但,不可以轻易被承受。
站在她的前方,我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在云豹的领地里,她快乐地舞蹈,如同天使。
——不能意识到危险的生命往往是快乐的。一旦学会了担心和思考,便远离了快乐。
静静地站着,保持战斗的姿势。
一如多年的我。
天黑的时候,她带着微微的醉熏、满意离开。
——满脸甜香。
也许,这是她跟着我最快乐的时刻。
转过头去,眼角大滴的泪水滚落。
——谁知道:为谁伤感为谁愁?
“你不饿吗?”她仰起幸福的小脸,甜甜地问。
她是爱我的,每刻都想着我:关心着我的冷,关心着我的饿。
我笑:不饿。
是的,我不冷,也不饿。
如果你也常常会有半个月没有食物充饥,你也会慢慢地忘记饥饿;如果你也会常常在皑皑的白雪下伪装成已死的腐尸狩猎,你也会慢慢忘记寒冷……
她不会懂,也不可能懂。
她会一遍一遍舔着我身上的伤痕,轻轻地问这些伤痕的故事。
所有的来自生命的威胁和角逐如果错换时间就会变成动人的故事。
——所以你们人类的成功者能把自己昔年仓皇失措讲成叱咤风云。
我是狼,所以不会。
月圆的时候,不再望月。
看着她恬静的睡相,心里一片宁静。
不觉中,有泪水滑落。
——不会等它们滴下,就已经蒸发在空气中。
——狼是不该有泪水的。
回首的刹那,将所有的泪水拭去——即使有再多的伤痛,也坚强如铁。
每次到那片草地,她都是如此美丽。
虽然我知道:多去那里一次,危险多一分。
如同你在河边走,一次可以不打湿鞋子,两次也可以不打湿。
——问题是:你能做到一辈子不打湿吗?
于是我们终于遭遇了那头云豹。
有些事情,其实根本无法避免。
就像活着,无法避免死亡一样。
虽然我早估计过那头云豹的雄壮,但当他雷霆万钧,迅雷不及掩耳地出现时,还是让我惊慌:他有着天生的高贵,仿佛天生就该站在其他动物的尸骨上。
凛然生威……
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一头云豹搏斗。
没有理由!
现在却有理由:她几乎晕了过去。
我可以飞快逃离,但是她呢?
她没有可能从一头豹子的嘴边逃生,如果我离开。
于是,我迎向那头豹子。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很清醒:迎向死亡。
——终于明白:活着,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心甘情愿舍弃自己的生命,只要她还可以活着。
看着我的身形变成一道闪电迎向那头云豹,她清醒过来。
我长嗥一声,命令她离开。
云豹的爪子刚碰到我的左肩,我便像风中的败絮一样飘了出去。
云豹对我没有胃口,一直看着她。
仿佛她已是他嘴里的食物。
我伏在地上,等着力量的聚集。
她等着,和我一起逃离。
抑或,一起死亡。
面对死亡,我们终于将爱情的伟大表现得淋漓尽致。
云豹魁伟的身躯再次凌空出击,我用我的战斗告诉她:你的停留已经让我充满斗志,只要你离开,我保证我一定可以离开。
云豹没有在我身上留下任何伤害,这一次。反而被我在他的肚子下划下深深的伤痕。
她最后看我一眼,飞快地跑开。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一定会在山洞里等我回去。
——这是默契,这是爱情。
人类太多的惺惺作态和我们动物直接而本能的行为相比,可鄙而让人作呕。
云豹歇下来,充满敌意地看着我。
也许在他的概念里,从来没有这样一匹狼:主动挑战豹子的狼。
是的,没有。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和一头云豹撕咬,毫无胜机的事情我不会做。所有的狼都可以清楚而准确地避开其他动物的领地。
没有必要,和豹子决斗。
我开始撤离。
他用冷然而骄傲的目光注视着我,不屑一顾。
那种轻视,让我的眼神冷得如冰。
生平最讨厌别人的轻视,因为曾身处其中。
心火炎炎地烧,热血蒸蒸地沸。
——你可以咬死我,但绝不可以轻视我!请你记住。
因为我——是一匹狼。
我站定,回视着他,看着他流血的肚子,充满挑衅。
——就是要激怒他。
你很拽吗?看你的伤,是我的爪子在你的肚子上撕开的。
他猛地站了起来,他是一头豹子,一头有着高贵血统的豹子,一头骄傲的豹子。
——天生就是王者的豹子,我的挑衅是他的耻辱。
他愤怒地扑过来,我轻轻地避了开去。
他有充沛的力量和矫健的身躯,但他从小养尊处优。
我有的是战斗的经验和不屈的韧性。从小就饱经折磨。
他用力量战斗,我用经验战斗。
我在耗他的力气。
他每次的腾跃,都显示他完美的身体。
巨大的咆哮声,透出无比的愤怒。
别人的愤怒是我喜欢的东西,别人的愤怒正是他无可奈何的外在流露。
没有人会在事事如意的时候愤怒,我小心的避开他的爪子,他的大嘴。
只是我低估了他的力量。他的扑腾还是那么迅捷的时候,我却开始感觉力不从心了。
世界就是不公平的:他那么强大,我这么弱小。只是:不公平已经成了前提,任何人无力改变。
——我只有改变我自己,为了生存。
重新将我的力量聚集在体内,孤注一掷。
飞跃在空中的他根本没有预知我的目的。当他从抛物线的顶点开始降落的时候,我突然腾空而起,将我的嘴牢牢地咬在他的脖子上。
一切都似乎那么顺利。唯一的意外:没有咬住他喉管,而是喉管的旁边。
——因为他的力气还在,最后一刻,依然灵巧地护住了致命点。
所以没能立即致命,他的爪子立即朝我的前爪抓过来。
再次感受云豹的力量,我的身体再次失去控制,前爪被抓飞。
我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我——不容轻视。
他伏在地上,鲜红的血,从脖子上,汩汩而出。
你也会受伤,你也会流血。
缓缓地爬起来,费尽全身的力气,只有三条腿,我走出他的领地。
浑身是血和泥——但洋溢骄傲。
他怒视着我的离去,有心无力。
对我而言,他确实不可战胜。即使咬住他的脖子,依然不能致命。
看到她狂喜的目光,我迷糊一笑。
——似乎一笑。
疼痛中,看到她圣洁的白色外衣,仿佛一个天使。
一次次噩梦的惊醒,第一眼看到是她如雾的眼波。然后沉沉睡去。
再次感受山谷的冷风掠过的时候,我不停咳嗽:失去前爪的我,失去了做狼的资格。转身,泪水汹涌而出。
嗷——呜——苍凉的狼嗥响彻天穹。
泪水无声,悲哀有声。
我的泪水,她的泪水交织在一起。变成爱情的天河——不可逾越。
她紧紧靠在我的身旁——一匹只有三只脚的狼身旁。
雪,开始落。
风,呼啸而过。
回头,看见她黑瘦的脸庞和淡淡的忧伤,心如刀割。
她是一只羊,应该有自己的天堂。
冬天来了,我们熬不过这个冬天,我告诉自己。
温柔而优雅地吻她,她的回应同样热烈而妩媚——彼此感到时日不多,于是不吝温柔。
“去吧,回去吧,我给你了你要的天堂。不该爱上我的忧伤!”狼心怆然。
“是的,我明白:做一只羊,应该被人宰杀,我这样四处流浪,没有意义。”她淡淡地讲:“可我不会后悔遇上你,也许我明天就被人宰割,被人送到火锅桌旁,但我临死一刻一定会梦见你淡淡的沧桑!”
风过,雪停。
今夕有月,如水的月光。
溶溶月,淡淡风。
——离别的心情。
最后一次看过,永远不再见。即使无数次出现在梦里。那一定是在内心最深的地方,不会让你看到。
狼转身过去,三条腿,苍凉地消失在皑皑的雪原上。
风卷起如絮的雪,朦胧了羊的眼睛。
泪水再次涌出,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也在流泪?
前面美丽的村庄,那是人类的地方。
最后一次相聚,在山冈。
皑皑的白雪上——
温柔的羊,沧桑的狼。
找不到你我的天堂。
我选择流浪,
你回你的故乡,
过了这座山庄,
我们就相约遗忘,
彼此都活在对方最美的地方,
别看我离去的方向——
……
希望大家能看完,很感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