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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8 20:4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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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冻霜星?暂时 Frost Nova-Provisionality
再过几天,一切就都能结束。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穿过无尽的原野。
她陪着他走了好久。这么久,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可那天他还是把她丢下了。
“我自己走,比较好。”
她不说话。
“听话。”
她还是不说话。
他叹了口气,走出小小的木门。这时她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他。
他发誓自己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可背上是什么这么滚烫呢?是什么这么滚烫呢?那种滚烫是那么强烈的摇撼着他的心,让他得用那么大的力量和勇气走出门去——他从没有过这种力量和勇气,可那天他却忽然拥有了。
很快的,再有几天就能结束,甚至不用几天,一天,再一天就可以了。
他不在乎她们。对他来说,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东西。瞬间是暂时,现在是暂时,过去是暂时,未来也肯定是暂时。没有什么能永恒的保留下来——从来没有。
“就像冰冻霜星一样。”他告诉过她。“不可能持久,它不但不能持久,还是易碎的,不稳定的结晶,一旦使用了,就必须尽快的利用——因为时间是很宝贵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没有让这一切持续下去的方法?”她不相信。
他在心里冷笑着。
幼稚。幼稚。幼稚。女人都幼稚极了。
没有无限,没有那么牢固的东西,一切都会慢慢消逝,暂时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当你理解了暂时这个概念,你就把握住了世界部分的真相。当然这种把握也只不过是暂时的,可是这不要紧,你有的是时间,你不停的从这一点出发来寻找线索,很好,这样就很好。
他喜欢这么思考世界。
把世界割裂成互不结合的一个个处于暂时性缝隙里的小小的片断。方法有很多种,对他来说,最简单的就是使用冰冻霜星。
他喜欢看见战士那凶恶的嘴脸。他喜欢那一下迅捷的不可想象的动作。他最喜欢斩杀。他从没让对手成功过。他喜欢这种危险的游戏。在死神面前跳舞的瞬间。在这个瞬间,他无比的确信生命的暂时性。只要一秒,不,一秒都不到,这种暂时性就将成为现实。那取决于冰冻霜星的使用时机和持续时间。
两者都是随机性质的。
你不可能完全把握住这一切。你随时都在把命运交给随机性和暂时性。你从未做过自己的主人。可是不到那一刻,你就不能看清楚这一点。他一次又一次的经历那一刻。他无法向别人述说那种感觉。他知道那个时间点,对手其实也知道。可他掌握着主动。当他成功控制住对手,想要施放下一个法术时,他得一直集中注意力——那个脆弱的圆环随时可能破裂。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东西,如此纯净,同时又如此虚幻。
“就是这点我讨厌。”
“可我就喜欢这一点。”她说。
“为什么?那是危险的,对手只需要一击而已。那非常危险。”
“是的。所以你要做些什么。你必须去做才行,不是眼看着它碎裂。无论怎样你也该努力做些什么。”
可那是没有用的。他直到现在都这么认为。
不可能有用。他只能集中注意力在那片晶莹上,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等待。它要么碎裂,要么不碎裂。就是这样。两者都不是他能决定的,对吗?做什么?他能做什么呢?没有办法的。生命就是这样。几种暂时的可能性。暂时的选择。连无限都只是暂时的。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等一切发生了以后才能有暂时的处理方法。
他一向如此,随波逐流。不是也活下来了吗?不是也渡过了无数的危机了吗?
没有用的。想改变什么的想法,只是胡思乱想罢了。
一定是这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几次停下来看着身后的荒野。没有人。不可能有人的。
速度要快。那个人就在前面。马上就能抓住他。
于是他继续前进。
不用想那些了。他不相信的东西,永远都不会相信。很快,他会忘了她。她也肯定会忘了他。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会留下来,留下来的只是些自以为是的假象。不过那也不错。那样也已经足够,至少……
他猛的停下脚步。
那个男人,用引以为豪的兄弟会之剑支撑着庞大而疲惫的身体,安静的站在路中央。
“你来了。”
他点点头。
“晚了一些。不过,还算及时。”
他稳住步子。
“还能叫你队长吗?”
昔日的队长眼里闪过一丝沉痛。
“好的,年轻人。你永远都有资格加入我的队伍。”
别说永远。队长。别说永远。他看着那个男人身后一望无际的地平线。没有永远,一切都要结束了。
“真让人遗憾,会在这里见面。队长,拔剑吧。”
“用你的全力。小子。用你的全力。”
他看着那把剑高高举起。
没有问题。都一样,队长。都是一样的。
变形术。控制。寒冰箭。很好。
他知道就是现在。闪现。冰冻霜星。
当他满意的回头看着他疲惫的对手的时候,却看见那个圆环几乎是在瞬间碎裂了。他还看见……不,他想起来,他是看不见的,他见过队长无数次使用斩杀却从没看清楚鲜血是怎样染红剑柄的——他正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忽然又看见她用匕首刺穿了她自己的手和队长的腿。接着又是一个冰冻霜星。血红的晶莹。用自己的身体稳定的方法。这一瞬间包容的复杂的事物。她。他大声吼叫起来。
后来,他紧紧抱住因为失血过多不停发抖的她。
“喂……”
“别他妈的说话,见鬼,你别说话了。”
她微弱的笑了。
“喂……听我说。”
他抱紧她。
“我……我总想着有什么办法能留住那些瞬间……”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
“我,我得靠自己……因为……因为总得做些什么才能让它们持久……把自己和它们连在一起……那么……或许……”
“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终于哭泣起来,
她笑着,轻轻吻他的眼。
他紧紧的抱住她。
他忽然发现,世界上是存在比暂时性更重要的东西的。
也许你不能为自己改变什么,可你却能为别人改变什么。你不能稳定自己的东西,却能帮助别人稳定。你不能完全把握住自己的随机和暂时,但你却能帮助别人如此完全的将一切都把握住。
是的。如果你只是孤单一人,你永远都只能在暂时之中徘徊。可是,可是,当你抱着谁的时候,当你哭泣的时候,你跨越了这个限制。是的。是的。你得拥抱住谁,你得感觉更多的东西。你得学着了解更多的人。是的。是的。
他紧紧的拥抱着她。感觉她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心跳,所有的一切。他从没这么想过世界。
原来一个人的世界是暂时的,两个人的世界却有可能永恒。
他紧紧的拥抱住她。他忽然感觉到永恒的力量——永恒不是泡影。永恒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暂时的永恒,仍然是如此真实的永恒。他紧紧的拥抱住她。
她还是微笑着,看着他。
远处,阳光已经开始穿越乌云,慢慢洒遍整个大地。
后记:
他慢慢推开大门。
刺眼的光芒让他睁不开眼睛。
没有人在。
他站在门口。也许,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吗?他站在门口。
“你还是来了。”
这时他听见她的声音。他没有回过头去。
他忍不住微笑起来。
一切都不是暂时的。一切都不是暂时的了。
他终于忍不住,微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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