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踢门的声音惊醒,我骂着爬过去开门,只怕开迟了那帮土匪把门给拆了,或是把房子给拆了。
门外除了房东还有三个人。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冲进来，向四周望了一下，那神情就像我俩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这让我非常厌恶，一时有把他肢解的冲动。
房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这是咱派出所的。我吓了一大跳，赶忙回忆自己是否烧杀抢掳过？陈凯从床上一下子跳起来说，你们认错人了吧？
这个疑问句还没结束，吴晓黎就从外面走到那个胖子旁边。那个家伙说，是不是他俩？吴说，是。
我看到陈凯的眼光顿时黯淡。
然后他们就把我俩塞进了警车，惹得路人频频回头，他们肯定觉得我俩昨晚上把警察局给连锅端了。猛地想起他们既没向我俩出示证件，又未穿制服。搞不好是吴晓黎租来的杀手，或是贩卖人口的。我提高了警惕后，仗着自己还懂一点法律，理直气壮地说，能不能证件让看一下？
其中一个家伙骂骂咧咧地把证件亮了一下。骂完后另一个再接再励叫唤道，妈的皮！还怀疑老子的合法性？!
我的真实想法是此刻最好美美地放一个臭屁，大家同归于尽。
车子发动，我这次小心翼翼地问我俩犯了什么罪。他们三个如同串通好了一样，异口同声说，回去你就知道了。
房东把头伸进来说，坦白从宽啊。这句话说得声情并茂，让我都觉得自己真应该被油炸粉蒸。陈凯一直坐在我旁边，情绪低落。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看一下我的头发梳整齐了没？我好紧张。
车外的小巷子里，其他的人正忙着各自的事情，繁忙而热闹。吴晓黎一屁股坐进了昨天我俩在她宿舍楼下见到的那辆车内，一脸欢笑。
25.
我和陈凯被带到一个小房子里。我估计在这里被屠杀了都没人知道。刚才那批家伙把我俩扔给一个女警，同时那个胖子给她说，这就是打陈局长儿子的那俩家伙，你好好审审。说完拍拍屁股就出去了。
当房子里我们的敌人只剩下一个女人的时候，我顿时放松得就跟派出所是我们家开的一样。那个女警是新来的，穿得密不透风，让我很失望。这是她的第一个任务，这让我更加放肆，问起话来一句话也不说。陈凯哭丧着脸跟死了爱犬一样。她看着我俩顿时母性大发，恨不能冲上来给我俩喂奶。
我咧着嘴说，我姓刘名氓。说完后为了壮大气势我特意干笑了两声。这时从后面腾出一条腿把我给撂翻了。
我边从地上往起爬边想，他妈的究竟是何方神腿，敢把我给治了？那个死胖子就满脸横肉地堆了上来说，你娃给我好好说！我无比敬仰地看着他的腿。又粗又长，剁下来我一个人吃的话，可以吃一年半载的。
我说，我的名字说了怕你打我。
他拍着胸膛说，不打你！赶紧说。
我说，我——叫——鲁——志——申。刚一说完，他冲上来再一次将我放倒。
我委屈地站起来说，我真是鲁志申。那胖子挽起袖子又要揍我，被陈凯挺身挡住。
我立刻抽出身份证递过去，同时暗自庆幸，他没问我爸叫什么。小的时候，我经常看见我爸坐在主席台的中央，手扶话筒，高声地介绍自己：我就是一个大老粗，我叫鲁训～～～
胖子信服我的姓名后，恨恨地骂了一句，活该！
26.
那女人最后按着程序一步步问下去，我和陈凯正襟危坐，生怕哪里又出现问题，又被那条神腿砸倒。问到学校时一个刚进来倒茶的老头转过身，透过他厚厚的眼镜片说，哪一级的？陈凯说，零三级的。他端着杯子，呵呵一笑说，校友啊，我八一级的。我拼命回忆自己当时在干嘛，回忆的结果是我还没有出生。我崇拜地看着他的嘴脸，一脸沧桑，就像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一样。我暗暗发笑，如同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我赶忙上去套近乎，希望他可以救我俩一命。他一脸愁容地说，你俩也真是的，陈局长的儿子也敢打，真是年轻人啊。我想以后出去打架，我得背上三种武器。在开打之前，我和对手背风而立，然后大喝一声，你爸是干什么的？他说，村干部。我就把身上背的砖头抽下来，过去直接拍死他。
如果对方说，市级干部。我就掏出钥匙链勒他的脖子。
如果对方说，省上的。我就用棍子过去打他个半死。
如果对方说，中央一级的。我就把石头拿下来，双手捧起，递到他的面前，无比诚恳地说，你就往死里拍，客气我就跟你急！
那女的插嘴道，你俩知不知道陈局的儿子有心脏病？我手心发凉，估计那丫的昨天没给拍死给我吓死了。陈凯也惊慌失措，我俩使劲地摇头。
她卖完关子，缓缓地说，幸亏昨天抢救及时，要不然你俩现在就不在这了。她说话的口气一时有让我把她剥光了卖到吉祥村的想法。
我们那可怜的师兄出去以后，进来一个人爬到那女人的耳朵上小声地说了会话。最后她扔给我和陈凯各自纸和笔，说，把昨天的是认真地写一遍。然后和那个人就一同出去了。我抬头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吃午饭的黄金时间。我俩双手颤抖，感觉命运并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决定很客观地把整个事件叙述一遍，于是我这样开头“月黑风高杀人夜～～～～”，而陈凯的起笔是这样：月朦胧，鸟朦胧，寒云飘飘，黑风萧萧～～～～
27.
2003年的１２月，我读大一．当天是＂１２.４宪法日＂，我们系在长安花园附近普法，有个咨询者，情绪高涨，提出他们村长如何不让他进行选举的事，我们搬出法条，给他讲解＂选举权是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也未能让他满意。最后组织这次活动的一位资深老师，把他叫到一边。低声说，我们这个活动也是走走形式～～～
２００４年８月，我在长安路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有一天一个中年农村妇女哭着说，他丈夫在一家工地上因工致残，对方因临时工不予赔偿．还从包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张戚哥接了这个案子后，把任务转发给我，笑着说，这种案子利润太小，你随便上去辩两句就行。
2005年11月，学校请来了一个国内知名的律师做演讲，他站在灯光璀璨的礼堂讲台上，无比自豪地说，律师资格考试已成为全国第二大考，通过率虽然只有千分之几~~~
当我慢慢对生活产生恐惧的时候，那也是离生活的本质最近。
28.
??
??
?? 我和陈凯爬在桌子上整整写了三个小时，我俩都写得眉飞色舞，毕竟这是我俩的强项。陈凯还趁机在里面穿插着写了两首诗，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一腔热血感化他们放下屠刀。其中有一首这样写的：人嘛/要么死要脸/要么死不要脸。
??
?? 那胖子和女人一起返回来，吃过饭后，坐得四平八稳的，神圣得就像天兵天将。最后女神仙收了我俩写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就塞到抽屉里了。我非常不满，要知道从五年级开始，老师总是在班上大声地朗读我的作文的。男神仙说，也不多说了，罚你俩扰乱社会治安，故意伤人，每人掏五百块钱走人。我心里暗骂“你他妈干脆抢劫算了”刚骂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交了罚款，以后回去好好做人，这事也不通知你们学校了，这样对你们有好处。我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真想跪再地上认他做干爹。
??
?? 我们的师兄在关键时候起了很大的作用，他不知从哪冒出来说，都是小孩子，罚少一点，娃也没那么多钱。我见那胖子犹豫了一下说，行，那一共交五百，交了就放你俩走。我第一次知道，有时候一句话的价值是五百元。
??
?? 我和陈凯分头大张旗鼓地打电话借钱。在手机里翻到卞语洁的号码时，我心里祷告了一下说“要是你这次帮我，以后我一定好好地对你”拨通后，传来她冷冷的声音，没钱，帮不了你
29.
??
??
?? 我俩饿着肚子往回走，一路上我俩一直在商量应该给那个胖子送个锦旗什么的，上面镶上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感天谢地，再生父母”。我俩走到绿圆度假村时，一个着装和打扮都很专业的妓，跟着我俩后面说，先生，休息一下哈，很便宜的。我顺口问，贵不？
?? 她说，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 我说，没装钱先佘着行不？
?? 她立刻远远地走开。
?? 陈凯说，这个世界真疯狂。
?? 我无话可说。
30.
在一个血雨腥风的夜晚,我被剥得一丝不挂踩在一个胖子的脚下,眼中烧着熊熊怒火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大笑一声说,你勾引我女朋友,这犯了江湖大忌,岂能便宜你,凌迟处死。于是我被用鱼网吊起来，他奸笑着用只小刀一块一块把我的肉割掉，我就疼得直哭。同时高喊，日你妈的帝国主义，我们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一定推翻你这狗娘养的。说完后昏死过去。他惊叫一声忙派人把我放下来，用一大桶水浇醒后问，你是闹革命的？我一脸视死如归说，日你妈的，老子是中央苏区的。他于是和我热烈拥抱，热泪盈眶地说，同志啊~~然后我从贴身的口袋里翻出几根小火柴，看着茫茫草原说，把这个带给部队，还有我的党费。说完就毫无留恋地死了。受我委托的那个小子哽咽地说，有的人死了，他还有温度。紧紧地抱着我取暖。
醒来后发现是一个梦，出了一身的汗，估计把被子拧一下，可以美美地洗个热水澡。陈凯半坐在床头沉闷地抽着烟，我飞起一脚就把他给踹到地上去了，准确无误。
屋外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想要覆盖掉所有的生命。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小巷子里吃早点的人稀稀落落。我站在楼顶上，看到远处随意乱挂着红红绿绿的裤头，感觉生活是姹紫嫣红的。
我连滚带爬到教室。里面很压压的一片，吓得我血压直往上涨。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个空座位。刚坐下，一个硕大的脑袋塞过来，冲我一笑说，哥们，这是咱经济法老师？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双脸铁青，印堂发黑的老头在上面讲得唾沫与鼻涕齐飞。我说，不清楚，我第一次来。他嘿嘿一笑说，我也是。我立刻对他好感倍增。正在此时老师清了一下嗓子，用沙哑的声音说，感谢同学门一学期以来的支持，今天咱们终于到齐了，我很感动。预祝你们新年快乐，接下来我们划一下范围~~~~
我听到后面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再往后看，一个个身挺腰直，脸上写着天之骄子。旁边的他用低低的声音说，不用谢。赶快划重点呀笨蛋。
上完课我躲到三楼一个台阶教室上自习。我趴在桌子上半睡半醒之间，看到桌子上密密麻麻的留言。大一开始时我们都舍不得往这些新课桌上写字，准备留着大四时再用。等到大二时有一帮子家伙实在憋不住了就在上面写起遗嘱。现在想在上面留句话就得提前一星期做准备。所以现在很多人把毕业时想说的话都提前贡献出来，生怕到时没地儿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所有的人都恨恨地看着我。我大模大样地走出去，听到我们宿舍的说徐军龙说，哥们最近又擒到一女的，今晚搬出去住，你过来帮忙。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楚。
31.
关于我们宿舍那帮子。
??
?? 舍长徐军龙。
?? 推选老徐为龙头老大那天，我因病缺席，所以对他能否担此重任持怀疑态度，不过有意见保留。
?? 老徐整天握着镜子，袒胸露乳，矫首昂视，拔动着他头上稀松的毛，赞叹不已：瞧人家长的，多帅啊！每次听到这，其他人都挤到厕所去吐了。
?? 老徐十恶不赦的罪状是，每次他晚上出去吃饭，回来后都要大肆渲染，舔着唇说:真爽，就是香，好吃。这让被胃病折磨已久的刘文卫，顿时口水直流，艳羡不已，然后上去请教他：吃啥好东西了？答曰：白开水泡馍。
??
?? 老徐这厮在爱情上很是坎坷，他从了高一那会儿开始追一女生，追到大二还没有动静。可谓是受尽了重重磨难，历尽千辛万苦。据说那女的是一位长得貌美如全智贤，贤淑如徐静雷，狂艳如舒淇的传奇式人物，可我一度怀疑她是否存在。
?? 2004年新年到来之即,老韩终于自暴自弃找了我们系最丑的那个女生做了女朋友。用他的话说是“以毒功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换女朋友比换内裤都勤快。他的经典语句是“我呸，因为世界还有爱。”
??
??其次，裴俊齐。
?? 老裴生在山西长在山西，准备以后老了也死在山西。他走起路来地板一震一震的，有着当年李逵的余威。说起话来更是像个权威人物，一定是如何如何的。比如你正在吃黄瓜，他会用手支着头侧卧在床上说：经过我多年的研究，我始终认为西红柿比黄瓜好吃。而你不服，坚持说，我觉着黄瓜更好吃，他一般会再深沉一下，继续道：经验告诉我，西红柿更好吃一点。若此时你还坚持黄瓜比西红柿好吃，并且不立即夺门而逃。那你挨揍是肯定的。
?? 老裴这厮也有温柔的一面，只是往日里都藏着，只有他女朋友来时才拿出来用，他女朋友身形瘦小，我们一直认为把老裴的体形劈开，可以劈三个他女朋友。可这么瘦小的女人却征服了他。只要他女友在场，老裴说话会柔和七分，特细腻地说：亲爱的小鲁啊，真不好意思，麻烦你给我把拖鞋踢过来。让我顿时全身鸡皮疙瘩狂起。可只要是他女友不在，他一般都会这样说：你丫的给我把拖鞋踢过来。妈的快点！
??
??还有，于文辉。人称，蚊子或老于。
?? 老于眼大耳大脑袋大，便于观察，听取，处理各种信息。这厮在闲余时间内主攻社会学，专门探听娱乐圈内各位名星的私人密事，下至某星祖孙被抓，上至某星的祖坟被挖，这一切他都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此人整天接触娱乐信息，对圈内复杂的关系经过整理，比较，颇有心得，最近全力以赴在写一篇关于娱乐圈中人际关系的文章，名字就叫《论十大关系》。
?? 老于这厮平日里废话最多，多到有把人淹死的可能，在每次吃饭的时候，老于都要大发评论，讲讲关于吃饭这件事，它发生的历史背景，经过，结果，影响，以及对它做出一个怎样的评价。这直接影响到老韩吃饭的情绪，通常都让老徐产生一巴掌把他拍死的想法。这时我不得不对老徐说：消消气，别那么冲动，他好歹也是一生物，要热爱生命嘛。
??老于与他女友同校，不必受相思之苦。但距离近有距离近的坏处，老于女友有着我中华女性少有的勤奋，每日勤于晨跑，早上六点钟准时打电话叫他跑步，比公鸡啼鸣都准。而老于这厮生来就比较苗条，只恨自己吃不胖，毫无减肥的必要，每天早上起床，痛苦得跟死过一回似的。
?? 七点钟准时跑回来，钻到被窝继续睡觉。
接着，陈润。
??老陈的日常习惯与常人背道而驰。比如，这厮饭后便前洗手，最乐于干的事是当你在厕所里突然发现手边没有纸巾时，他会乐得屁颠屁颠地给你把纸递进来，服务到家，态度诚恳，满脸热情。
?? 传闻这小子十岁之前就己读遍我国博大精深的医学典著，真假难辨。不过大家对他的医术都比较认同，只要不是非出人命不可的病都去找他看。成功地治好几个人的小感冒后，大家都觉着，此人果然名不虚传。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这厮抱着头在床上不断呻吟，大有撒手西去的前兆，我们大惊失色，七手八脚把他抬去医务室抢救，到医务室时他己痛苦得泪流满面，医生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他断断续续哭道：我…我嗓子~哇…有点痛…等他情绪稳定后，我们冲上去问他：为什么平时给其他人看病挺有名医的风范？他哆哆嗦嗦道：我也只是把死马当活马医呀。从此没人再敢去找他，关鍵是怕自己真的变成死马。
??老陈这厮和老于相比有个最大的优点是他一般很少说废话。舍不得说。等到实在憋得受不了，一股脑全说出来，直说到全身脱水，脸变猪肝色为止。老陈说废话频率为一月一次，为期五天，极有规律。不像老于，一个月中删除掉他所有说过的废话，他就是一个哑吧。
??老陈的女朋友远在沈阳，他俩两个月见一次面。在每次见面之间的日子，他发疯地写东西，当无法化解乡思之苦时，老陈就吟诗。先吟“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又吟“红豆生南国……”等吟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早已是泪流满面。
??写东西吟诗无法去掉心病，就只好失踪两天。偷偷跑过去，去会她一次。这边的一切由我们扛着。每次返校归来，都满面春风，阳光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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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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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刘杰。
??小刘的长相可以使所有残缺不全的人重新找回了自信。据内部消息透露，这厮有一次在钟楼遇到一位特健康的年轻女尼姑，问她，我长得不帅吗？结果第二天那女人自杀的消息出现在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内部资料显示，那尼姑自杀的动机是她见到小刘后，觉着佛祖太残忍了。精神支柱顿时倒塌。
??一次我们去搞联谊宿舍，对方六个女的一出现，小光的脸顿时红如当日的晚霞，害羞窘迫至极，满脸痛苦，择路而逃。
??每日回到宿舍，这厮脱掉衣服，在镜子前把姿势摆来摆去，充分展示肌肉之美，摆一个姿势唱一句歌，最后喜欢唱赵传的《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每当唱到“我很丑…”声音无法再高时，就换个姿势，然后唱“你到底爱不爱我……”
??小刘有个优点是每个晚上都裸睡，我们经常晚上偷偷爬起来，揭开他的被子，练习拍照。
??
??很长时间以后，有件事终于教育了小刘，在某个晚上熄灯后，他披着毛毯洗澡出来后，借着楼下路灯的光，盯着镜子，赫然发现自己的肌肉挺发达，然后很随意地摆了几个姿势。而此时门突然打开，他一惊，毯子顿时滑落，来人用手电筒一照，一声惨叫，怆惶逃走……
??第二天12号楼传扬昨晚413的刘……裸奔…
??
??从那时起，小刘见到男生也开始脸泛红晕。
一天
32.
2006年1月4日,徐军龙和吉彩霞同居.
距期末考试还剩5天。
真他妈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33.
晚上我给 搬完东西，累得全身冒汗。之后我在小巷子里乱走，巨大的雪片从天上掉下来，几乎把我砸死。眼前来来回回的小屁股，形态各异，看得我思绪万千。
2005年1月3日，我读大二。那天突降大雪，吴晓黎为了庆祝此事，做了美美的一顿。吃完饭后他俩嚷着要打血仗。然后我们兵分三路，各自为战。打得天昏地暗。后来我发现他俩串通一气，联合起来扔我一个。我就叫了暂停。吴的脸冻得红扑扑的，把一块血捏在手里不停地玩，趁我不注意时，就把它从我的衣领塞进来，冰得我直叫唤，于是我挽起袖子边扔边骂，男盗女娼，狼狈为奸，我非灭了你俩不可。
现在的吴晓黎在哪？她的梦里会不会有他们的爱情？
我在巷口的小摊上要了一个铁板鱿鱼。浅色的肉在铁板上烧得滋滋直响。弄好后我拿着它摇摇晃晃地往房子里走。刚走几步，在一个卖山楂的小摊上，我碰见了于萧萧。她是我第二十一任女友。属分手第三大派系。她的胃就像她的父母，整天闹矛盾。我和她在一起时大部分时间花在了折腾她的胃上。最终我留住了她的胃，却没留住她的人。她最喜欢吃山楂片，分手时她说，你以后还会不会给我买山楂片了？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放心，以后我还给你买。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给她买过。
我轻松地朝她笑着打招呼，买东西啊？呵呵，最近忙什么呢？
她说，是啊，现在又没你给我买了，只好自己来了。没忙什么。你呢？
我说，忙着谈恋爱呢。那有工夫给你买啊。你的护花使者呢？
她眯了一下眼说，哇，有出息了。他在宿舍呢。
我说，当然了。找了个比你好的，见了保证让你后悔把我给踹了。
她说，少臭美。先走了。只见她摇着屁股就往学校方向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在拐弯处消失，感觉心里隐隐作痛。
回到房子，陈凯不知死那去了。我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拨通了卞语洁的电话说，老子想你了。
34.
再一次见到卞语洁，她比上一次明显瘦了很多，并且手都不让拉一下。看她的态度。似乎我拉一下手，她就把整个胳膊剁掉或是干脆自杀。
我俩并排在街上乱走。踩得地上的雪“咯吱咯吱”地响，她埋头不说话，我也懒得搭理她。
走了一段路，我估计再这样走下去搞不好会冻死在路上，就提议送她回宿舍。她说，行。我俩沿着马路往回走，走到子午大道时，她突然开口说，要不我们住外面吧？
我喜不胜收说，行。
我俩在茅坡村的一家招待所开了房子，刚一进去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拔她的裤子。她也不反抗，还不断提醒我小心拉钩。我手忙脚乱地骂道，少跟老子玩程序，要玩就玩实体的。然后深吸一口气倒了下去。
云收雨歇时，卞语洁和我平躺着中场休息。她用头发蹭着我的脖子说，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我感到无比厌恶，随口说，如果你的五官构造不影响你的整体布局，那简直倾国倾城。
她脸上立刻风云突变，转过头去再也不理我了。
突然间我感到她非常可怜，同时特想摔门而去。平静了一会，为了下一场战役，我假装温柔地说，怎了？生老公气了？这时我听到她抽泣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感还挺强。
我一下子感到不知所措。在她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说，真生气了？
她边哭边说，没有，我想我爸我妈了。正在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我爬过去在一堆衣服中找我的手机。
找到后看到是我妈打来的，立即挂断。
我穿好裤子，走出房子，在走廊里把电话打过去说，我刚才在上自习~~~~~~~~~~~~
我打完电话回到床上，卞语洁还在哭。我心里骂他妈的真是个洒水机。
34．
很小的时候，我妈坚决否认我是她亲生的，每次问起我的身世时，我妈都一脸豪气地说“你是从黄河里捞来的”，当时我认为她是一个优秀的渔夫，平日里没事干，在黄河里捞点鱼啦螃蟹或孩子什么的都很正常。并且她打起我来恨不能把我的骨头从肉里打到地上，也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妈妈。我立刻和她划清界限，向她宣布我不是她亲生的。于是有一天我们练习大合唱时，领唱的赵小丹张开她的血盆大口朗诵道“黄河啊，母亲~~~~”，我顿时热泪盈眶。
在我之前，我妈为了降伏我还从黄河里捞出来一个生物，我管他叫哥哥。乳名大毛。迫不得已我只得叫二毛。我鼓励我妈再接再厉，争取再捞一个三毛回来。不料此女人自从有了我俩变得非常懒惰，减肥操也要分十六个八拍去做，每一拍中间休息十五分钟。大毛的功能是在学校一有人对我动手动脚，他立刻带一帮子人，把对方打得管我叫毛爷爷。而一回到家只要我有一点不顺从，他马上挽起袖子打得我牙齿停止生长半个月。我的理解是他在外面把我保护得好好的，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在家里有地方可以练拳。
为了防身，我最终向爸爸要了一条小狼狗。我牵着小狗走在路上，觉得身价倍增，牛逼闪闪。
有了小狗后，我希望可以任何时候都牵着它。但我妈说我是祖国的花骨朵，含苞待放。所以我还得上学。坐在教室里我急切地盼望快点放学。那个时候我还不会看表。于是我学会了看太阳光。每天太阳光从地上移到黑板上，最后落到右下脚时我们就会放学。我每天背着书包跑到学校，然后坐在教室里，盯着太阳光从这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每天太阳光快移到黑板的右下脚时，我都激动得想哭。
一周后老师把我叫到她跟质问我，这一周怎么总不交作业？
我说，我不会。
老师说，为什么不会？
我说，我没好好听。
她说，为什么没好好听？
我说，我在看太阳光。
她立刻把我爸从家里叫来，指着我说，你把这孩子领回去吧。他尘缘未了。
我被顺利带回家的当天，家里来了客人，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哎呀，老鲁的小儿子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我看到他满嘴暴牙，光外型就知道并非善类。我对他非常厌恶，懒都懒得理他。可这家火并没有放过我，当着我妈的面说“来，乖，让叔叔摸一下小鸟”，任凭我怎样反抗，他还是把手伸进我的裤裆。情急之下我大声骂道“你又不是没有。摸你的不顺手吗？汉奸！”我妈眼明手快一把就把我从他的怀里扯下来说“这孩子怎么这样，好歹不分”。还在我的屁股上揍了几下。我委屈地哭着说“他是汉奸，不信你看他的头发——是中分的。”然后我妈就把我给赶了出来，同时指着小狗扔给我一句话“你都不如小虎听话！”
于是我决定做一个让妈妈放心的好孩子。我的想法是既然小虎那么讨我妈喜欢，如果我跟着它学，一定会变成好孩子。我趾高气扬地牵着小虎走在马路上，憧憬着我变成好孩子的那一天。
问题在两天后出现。其实问题在一开始就出现了，只是我在两天后才发现。因为小虎每次撒尿的时候都会翘起后腿，搭在墙上，尿完后还要用那只翘起的腿弹一弹肚皮。这让我非常难以模仿。每次我把一条腿搭在墙上时，另一只腿就摇摇晃晃怎么也站不稳。并且我此时已不再穿开裆裤，每次跟着小狗撒一次尿都会累得我大气直喘。更可恶的是小虎每见到一棵树都要冲上去撒一泡，当我脱掉裤子，抬起右腿，撒完尿穿好裤子时，小虎又兴奋地摇着尾巴冲向下一棵树。我又得再一次脱掉裤子。这件事就变得非常麻烦。
在其他人眼里，我就变成了整天跟着小狗，脱裤子撒尿，撒完尿穿上，然后又脱。如此轮回。并且放眼望去，这两排树够我尿一辈子的。有个家伙把我的行踪向我妈告了密。为了不影响环境卫生，我再一次被送进了学校。
35.
坐在教室里，看到所有的人跟着老师齐声念课文，我觉得幸福万分。然后我也卖命地念，老师说我真是好孩子。
这种幸福感维持了三天，一次数学课上，坐在我前面的狗子举起手来，大声地对老师说“我要拉屎”，老师说再等十分钟就下课了。他等到第九分钟的时候再一次举起手说要拉屎。老师说再等等。突然他大哭起来，同时一股恶臭差点把我给熏死。他边哭边说，我实在等不及了，就先解决了。刚说完，下课铃就响了。老师命令他回家去，他叉开双腿，一摇一摆地往家走。看着他的背影，我觉得好看得一塌糊涂。这件事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当天下午放学后，我牵着小虎跑到他家，无比虔诚地向他讨教如何才能拉到裤子里。他把我领到房顶上，看着万家灯火，用手背搽掉刚刚流下来的鼻涕说，吃些生的大豆。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于是我向他讨要了一些黄豆。
回到家我小心翼翼地把黄豆藏到书包里。第二天在去学校的路上我偷偷拿出准备好的温开水，认真地服下三粒大黄豆。
当太阳光照进教室后，我就一直焦急地等待着肚子有点动静。我做在凳子上把屁股来回地扭，可就是摇不出一点东西来。摇到上午最后一节课时，我已经筋疲力尽。正当我万念俱灰时，狗子站起来声甜色润地说，亲爱的老师，我要拉屎。
放了学后，我再一次跑到狗子家讨教拉屎诀窍。
两天后我终于收放自如，想拉就拉。只要我一不想在学校呆，我就兴奋地举起手，举完后顺便拉到裤裆里。老师对此怨天尤人。狗子说，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只要你需要时尿到裤子里就可以起到相同的效果。我之所以不采取这种方案，是因为尿到裤裆的威慑力太小。
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心，单日子只准狗子往裤子里拉，双日子轮我。每月的最后一周休息，以保证下一个月的体力。
两周后的一天，上美术课画得我精尽力竭。准备拉到裤子，然后回家。我刚一举手，我们那小老师就批准我去上厕所。为了给她一个面子，所以我就没拉出来。
我跑到厕所门口时，发现女厕所那边静悄悄的，一种求知欲顿时战胜理智。于是我跑过去，决定探个究竟。我进去后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因此我蹲到她旁边，并威胁她“如果大喊大叫，我就宰了你”，她白了我一眼说她才懒得理我。
过了会，我发现自己没带纸，于是向她借。她从身上搜了好久，只搜到一页小楷本的纸张。她说，这个都给你。
我说，全给我，待会你怎么办？
她说，我没拉屎，我在撒尿。
我说，胡说，撒尿都是站着的，蹲下来多麻烦。
她说，笨蛋，因为我是女的。然后穿上裤子就跑了。
回到家，我追着我爸问，为什么女孩子撒尿那么辛苦？
我爸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想了很久，最后他字正腔圆地告诉我，因为她不听话，所以把小鸟给割了下来，惩罚她每次都得蹲下来。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睡觉我都用手把把小鸟捂得紧紧的，才能安稳地睡着。
一天我爸偷偷爬在教室的窗户上看我乖不乖。我正打盹，被刘平用笔给戳醒。我心里寻思着应该好好表现一下，让我爸高兴高兴。正在这时，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我恰好会的拼音。让举手拼读。我顿时觉得时机成熟。把手举得老高说，“老师~~~~~”。她看都不看我一眼说，行了，啥也不说了，你出去拉屎吧。
36.
我的小狼狗养了半个月后，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我找遍它平常喜欢撒尿的地方都没找着，心里拔凉拔凉的。我怀疑是大毛偷着给宰了。因为他整天威胁我说要杀了它做狗肉火锅。这家伙很贪吃，连发霉的大米都不放过，更别说是一个生龙活虎的东西。怀疑他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当初养小狗是为了防他的。并且自从有了小虎我不再跟他玩了，难免他会醋意大发，把小狗给吞了。我坐在小石板上越想越伤心，就哇哇地哭着小狗，边哭边说。“我可怜的小虎啊，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你怎能舍得我难过”然后重复三遍。
吃饭的时候，我妈让大毛来叫我，我见他理都没理，坐在那哭得一抽一抽的。最后我妈出来和我谈判，说，看我娃可怜的。并把我抱起来。于是我觉得自己更加可怜，哭得更欢了。边哭还不忘告状说，大毛把我的小虎给吃了。我妈就高声责问他有没有干坏事。大毛坚决否认。我一口咬定就是他干的。并说不信弄开肚皮看看。他大惊失色，吓得四处乱跑，并恶狠狠地对我说，你等着，看我到学校怎么收拾你。
小狗走失的那个冬天我杀了一个人。
一次大雪整整下了两天，好不容易在第三天给停了下来。我妈带着我和大毛去我姑姑家，据说当时我姑借了我家三千块钱，三年未还。我妈领着我俩主要是想体现一下她的艰辛。当时我们三个各有台词，并且场景必须是我妈声泪俱下，我和大毛拉着她的胳膊，左右各一个。我妈说，哎，娃他姑，日子难过啊。
大毛说，大雪三尺，天寒地冻，没米没盐。
我说，妈，我饿啊~~~~~~~~
当天我门胜利追回两千块钱，往回走时我妈直夸我俩机灵。
在离我家不远的一个小镇外，我们碰到一个光着脚丫的乞丐。那个人叫大嘴牙，住在柳家村，在我们这块想当厉害。见着谁吓谁。有好几次我兜着一裤子屎兴高采烈地往回走时撞见了他，吓得撒腿就跑，回到家里我妈检查到裤子里只有一丁点屎，直说骗人。押着我又回学校了。
我听见我妈说，这么冷的天，乱跑什么。
他说，我要去北京。
大毛说，为什么？
他说，我爱北京天安门。
我妈说，别去了，到前面的地方拣拣破烂，回家吧。
我说，大嘴牙，别听我妈的，你大胆地往前走，路再远也有走到的一天。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两天后终于冻死在路上。
两天后我从狗子的嘴里得知他死了，然后我跑去问大毛，我算不算杀了人？
他说，当然算。但只是误杀。
这件事对我妈来说很有教育意义。她摸着我的头说，你看，大嘴牙不听话就给冻死了。
我急忙举手说，我以后一定听话。
37.
不久以后我家来了一只公老鼠，而且是一直既好色又有能力的家伙，因为他妻妾成群。它们整天明目张胆地活动，搞得我家一刻不能安宁，把我的书包也咬了一个大洞。大毛非常同情我。于是我们化悲痛为力量，找狗子商量对策。最好是从狗子那要点一吃就拉的豆子什么的，让这群家伙吃了整天只顾着拉屎，根本没有时间去吃东西。狗子说我的想法根本没有可行性，理由是老鼠吃了坏的黄豆也不会拉稀。
大毛说，这能说明一个什么问题？
狗子说，老鼠的胃比较好。
我们三个整整商量了一天，天很黑的时候我和大毛才往回走，我们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灭鼠计划。此时月光皎洁，我俩兴奋地咧着嘴笑。
为了灭鼠，我俩决定养一只猫。为了不让其招来母猫，我们又计划养一只大狼狗。大狼狗比较喜欢吃骨头，所以必须得养头猪。养猪又需要人看管。当务之急是让我妈再弄一个儿子来。最后 一条我和大毛有了分歧。回到家里我四处翻找鱼网，准备说服我妈重操旧业。大毛坐在板凳上说，那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妈只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顿时让我对她折服。她将涂好老鼠药的大豆粒放到老鼠经常出没的地方。毒得那群家伙上吐下泻。当老师讲到成语“尸横遍野”时，我顿时想起他们东倒西歪的样子。这件事让我重新认识了我妈。每次吃饭时我都仔细检查事物上有无其他东西。
从此我妈落下了爱干净的毛病。她早上起来洗一次澡，出去跑一会步再洗一次，中午从门诊部回来继续洗，下午没人看病时她就看一会报纸洗一会澡。有时热水用完了，她就用凉水洗。有时凉水用完了，她就站在热水下面边豪叫边洗。有时热水凉水都用完了，她就干蹭。我爸对此提出强烈的抗议，因为他比较心疼水费。终于有一天他们闹翻了，我妈开始用酒精洗。
我妈还讲此种精神发扬光大。没有病人时就守在家里打扫卫生。最开始我爸挺乐呵的，每次他的同事来家里喝酒，他都激动地说“我老婆天天打扫家务，再也不出去打麻将了，这是本性回归。”说到这时，那一帮子家伙就围过来，一齐举杯祝贺我爸祸尽福来。后来我爸对此事就越来越烦了。原因是我妈半夜起来上厕所也要打扫一会家务，然后洗一会澡，吵得他睡不着。有一天半夜我爸实在忍不住了就对着正在搽镜子的我妈说，你就别搽了，都这么干净了。我妈指着镜面上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点说，你看。说完“呸”的一声吐在上面，挽起袖子把那给搽干净。我爸大发雷霆。之后我就被吓醒了。
两天后我妈更加疯狂起来。她每次打扫完家务和自己，还顺便清洁一下我。我只恨自己腿短，没有像大毛一样跑得快。于是我发誓要快点长大，要让她抓不着。
再过了两天，所有见了我的人都说我整整瘦了一圈。我立即和我爸建立统一战线。
我爸也降伏不了我妈，最后他就把我外婆请来主持大局。她站在我家最高的一个板凳上，平视我妈说，你要是再打扫卫生，我就精神分裂给你看。接着我妈就低头承认错误说她以后再也再也不敢危害社会了。
外婆走后的第三天，她托人给我家捎来一只大花猫。
我妈把精力转移到本职工作后，她和我爸内应外合，把我家门诊部的生意搞得红红火火。当时我爸是镇上的治安队长。经常看见他带着手下，把一些招摇撞骗的人打个半死送到我妈手里。我妈把那些家伙弄好后又放出去。然后我爸又把他们打个半死送回来。
当年快要春分的时候，我家的那只猫叫得撕心裂肺。大毛说如果不立即给找只母猫它就会郁闷而死。我发动我们班所有的人献爱心。只有徐小昆找到一只母兔，迫不得已我只好给他们创造机会，关在一起进行笼养。
大毛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38.
在漫长的假期里，我特别渴望打仗，在混乱中捡一只枪，然后拿着它和大毛狗子去打鸟。而大毛的想法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舒舒服服撒一泡尿”。狗子整天睡得不醒人事。我去找他的时候看见他的睡姿奇特，口水从嘴里流出来，浸湿了枕头一大片。
我缠着我爸非要让他给我弄只枪来，否则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我爸听完立刻废寝忘食给我造枪。他最疼我了。两天后我爸递给我一个射程在十米远的玩物，他说那东西叫弹弓。于是我立即重燃对生活的希望。
大毛看了我的弹弓后，轻蔑地说他可以造一个比这更好的。他躲在房子里苦思了两天也没想出个结果来，第三天的时候他把我的也给拆了，同时神采飞扬地说，其实这个原理很简单。这个原理简单的弹弓让大毛给拆了以后在也组装不起来，我急得直哭，并且对他怀恨在心。我拿着四分五裂的的弹弓去找我爸诉冤。他把大毛叫到跟前一边重组一边说，其实这个原理很简单。
大毛学会了做弹弓后，他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一口气做了六七把。我趴在桌子角看到他的头上，汗水直流。禁不住问他，你能够付出这么大的精力做弹弓，最大的动力是什么？
他说，我要组建一个弹弓部队。
我又问，如果你把这个弹弓部队组建起来，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他说，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我的家人，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我把大毛的想法告诉狗子，他对此非常感兴趣。我和狗子四处游走，召集人加入我们弹弓部队。只一个下午，就有三十一个人来报名。接下来我和狗子给大毛捶背揉腰端茶递水鼓励他扩大规模，加快生产。不料，做到第二十三把的时候，大毛用袖子搽掉刚刚流下来的鼻涕说，没原材料了。
我们三个在房子里商量了好久，最后决定把我爸的摩托车给毁了。大毛领着狗子提着工具箱就出去了，我站在门口给他俩把风。过了很久，大毛提着一截橡皮胎回来，垂头丧气地说，这个太厚了。大家肯定拉不动。我们都陷入巨大的悲伤之中。又过了一会，我们决定把我妈的自行车也给废掉。
弹弓终于做够了。我和狗子出去把所有的人都集合到不远出一个村子的麦场。那里堆着很多麦杆堆。
我们给每一个人发了枪，兵分两路进行对打。我和大毛分到了一队，狗子分给了另一方。为了区分开来，狗子特意跑回家把他家刚买的被单撕成条状，绑在头上。
我们队站成一排，看着前面一整排头上扎着被单的家伙，高喊：贼！贼！贼！
刚一开战，他们就被我们打得四处逃散。我紧跟大毛的后面，尾追堵截敌人。我俩在一个小麦垛下面堵住了狗子的去路，我眼明手快立即像他开了一枪，正中他的胸脯。狗子一脸视死如归地看着我。我说，打中了就应该倒下。
狗子面露难色，指着地上一坨热气腾腾的屎说，这有屎。
大毛拉着弹弓，对准狗子说，还不赶快死，我可开枪拉。
我一脸不高兴地说，那我不跟你玩了。
只见狗子把眼一闭，就睡到屎坨上去了。
39.
我和大毛回家时已是满天繁星。远远地看见我爸抽着烟在门口转悠。我心里非常害怕，然后给大毛说，这样回去不死则残，不如我们沿着火车轨道流浪吧。大毛白了我一眼说胆小鬼。之后他领着我离开我爸的视线范围，把所有的弹弓藏起来后奸笑着说，这叫死无对证。
我俩一脸平静地回到家里，我妈非常热情地张罗我们吃饭。在她转身去厨房的时候，我悄声提醒大毛“四周暗含杀机，今晚必有恶战，小心呐“。果然，等我俩吃饱喝足之后我爸冲上来问是谁拆了他的爱车。我俩坚决否认。大毛为了不让我爸怀疑他，举手保证如果是他就死给大家看。我一听他把事情都做到绝路，为了保全我自己，发誓如果我说谎明天就一天不吃饭。
我俩坚持了半个小时之后，我爸站起来唉声叹气地说，哎~~~~~~我那摩托车的轮胎出了点毛病，我没功夫去拆，今天回来看到给弄下来了，正乐呵呢，我要是知道谁帮了我的大忙，我一定给他奖励十块钱。我还以为是你俩，不是就算了。说完就拍拍屁股毫不留恋地要回去睡觉。我和大毛对视了一下，之后看到他脸上笑得和蔼可亲。我急忙说，是我干的。
大毛的声音比我的更大，我干的。
我说，要不是我把狗子叫来，还给你把风，你拆个屁啊。
大毛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爸爸，那十块钱一毛都不能给他。
我爸顿时面露凶光，伸出一只魔爪，就把大毛提到他的卧室去了。我站在门外听见大毛哭得非常凄惨。我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说，两个笨蛋，你们不知道你爸的外号就是笑面虎啊？
第二天在我爸的监督下，我一整天都没吃饭。我想下次再发誓我一定这样说：如果我撒谎的话，你就给我买糖吃。
我爸为了教育我俩，也许是为了让我们认清他的本质。第三天他出去工作的时候，也带上了我们。今天他的工作是要去医院了解一位自杀未遂的人。那个家伙见到我爸后非常激动，顿时泪流满面。我再一次看到我爸灿烂的笑容。我瞬间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说我爸我妈是天设一对，地造的一双。
我爸说，为什么自杀？
他说，我犯了错误。
我爸说，犯了什么错误？
他说，我和刘三把柳沟煤矿的发电机给偷了。
我爸说，那也用不着自杀啊。
他号啕大哭起来，可刘三说我偷偷把上面的一个螺丝给卸了。他再不信任我了，我俩可是黄金搭档啊。
我爸说，然后你想不开，就从三楼上跳了下来？
他说，不对，我从二楼跳下来的，跳下来时摔断了右腿。
我爸满脸坏笑，揭开被子指着他的腿说，别胡说，这分明是断了两条腿嘛。
他说，跳下来后我我坏了右腿，我不死心，爬上去再跳了一次。
这件事让我明白跳楼自杀选择的楼层一定要在二层以上。
40.
过了几天，我看见狗子被打得满脸手印来找我。他爸是修自行车的，白天出去修车下午回来修狗子晚上修狗子妈。狗子妈和他生活了一辈子，练就得非常耐打。狗子拥有他妈一半的血统，所以也相当耐打。
狗子这厮生活非常讲究，他每次拉屎都要看看风水。一般时辰不吉利时他都忍着，遗憾的是很多情况下时辰都不吉利。这种生活作风导致的结果是一般人尴尬时脸是猪肝色，而他是大便色。
我和狗子回到学校的当天，被老师罚着趴在讲台上补写寒假作业，写得我俩恨不得让她守寡。当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狗子说他有法子治治老师。
以前我每次去学校都哭哭啼啼，从被窝里一直哭到学校门口，在跨进学校的时候，瞬间搽干眼泪走进去，大毛为此不跟我一块上学。第二天我起得特早去学校，我妈激动得手舞足蹈。在学校门口我和狗子碰了头，并把藏在书包里的弹弓拿出来交给他。我俩躲在学校的半壁墙后面，把我们老师的衣服一件一件打落在地上。当时我们的贾凤莲老师有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把她所有代表女性特征的衣服，全部挂在她门前的铁丝上，好像怕谁不知道她是女人一样。
这件事在上午第三节的时候就给贾知道了。因为狗子把它告诉了他的女朋友小兰，而小兰负责把这件事通知给我们班的每一个人。最后她就知道了。她把我俩叫到她的房子，不哭也不闹，在房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突然开口说，你们见没见老师的衣服？
我说，什么衣服？
她一脸羞样说，就那个衣服。
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衣服？
她说，那个衣服。
问不出任何结果，于是他处罚我俩打扫一周教室卫生。理由是没有宏扬人性的真善美。
第二天她写了一篇吓人的文章，名字叫《谁动了我的奶罩》，轰动全校。
这件事传到狗子爸的耳朵里，第二天狗子就一瘸一拐来上学了。
41.
这个寒假让我和狗子养成了不写作业的习惯，我俩的习惯促使我们老师每天责令我俩趴在讲台上写作业的习惯。
过了一段时间，我家楼上搬来了一对夫妇。据我观察，他俩生活在一起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方便打架。通常我家正在吃早饭的时候就听见上面摔东西的声音。这种声音会持续一个上午，我估计是把能搬动的东西都摔完之后，两个人才开始坐下来继续吃早饭。下午他们会一块拥抱着去家具城买东西，以备第二天早上起来再摔。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买的家具都是玻璃的，后来开始买铁制的，摔掉之后还可以扶起来接着再摔。再后来他们改为语言攻击，两人各站一个角落，互相对骂。骂一个上午后两个人坐下来吃早饭。吃完后两个人抬着把他们家的东西一件一件给从阳台上往下扔。
每天中午，我们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家的东西一件件从上面掉下来。我妈希望扔大堆的钞票我和大毛希望扔台电视机我爸希望那男的把他老婆给扔下来。
从他们的对骂中我学会了很多形容词。一般情况下，我只说三个形容词就可以让我们班的女生气得哭鼻子。说四个形容词就可以让她发誓以后再也不理我这个流氓了。说五个形容词就会让任何一个女生都有自杀倾向。
有一个形容词我始终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我跑去请教我爸。我问他“狗日的”是何意。我爸双腿盘坐闭目沉思了三个小时后告诉我，“如果你对一个东西，既深爱又痛恨，无比景仰又无比鄙视，无比爱慕又无比讨厌，既对其充满希望又非常失望，对其无比狂热又非常冷淡，就用这个词”。 我毫不犹豫地说“狗日的爸爸”，他立刻伸出一只大手像拍苍蝇一样把我拍了个半死。
大毛说，其实这是一个贬义词，可以骂任何生物。
狗子说大毛头脑简单，所以叫弱智。
有一天我俩趴在讲台上补写作业时，我们的钱校长把我俩叫到他的办公室。他问，你俩怎么这么懒，每天不写作业？
我说，我爸懒得连碗都不洗。
他说，这和你爸有什么关系？
我说，遗传。
这时狗子举手说其实他不懒，只是他家的灯坏了。
钱校长问，为什么不换个灯泡？
狗子声音洪亮地说，因为我爸个子太低了，勾不着。
于是他继续放任我俩趴在讲台上自生自灭。
42.
大毛死的时候,我正在上一节作文课。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篇《我的妈妈》，我正在写我妈从客厅走到厨房的那段：“她朝着厨房，走了一步，再走了一步，然后又走了一步，接着又走了一步，一步一步再一步，还是一步~~~~”写到这时，我们楼下的于大爷气喘吁吁地跑来对我说“你赶快回去吧，你哥被车撞了。”
狗子说这时命运对大毛逃课的惩罚。
我跑到家里，我爸一脸哀愁地坐在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平日里不见的那些亲戚都来了，他们个个用奇特的目光打量着我，并自动让出一条道让我进去。我哥头上缠着纱布，静静地躺在他的床上，满脸铁青。我妈哭作一团，倒在地上被几个人扶着，她脸上的泪水与鼻涕纵横交错。她抬头看到我后，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一下子冲上来把我抱得紧紧地大哭着说，“要是你也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想活了”。然后我就被吓哭了。
大毛的死，对我最大的影响是以前受过大毛欺负的家伙全部杀马回来报仇雪恨。经常有些家伙把我打得鼻青脸肿之后，指着我说，这是还你哥大毛两年前打我的那一次。
有一次狗子看见我被一群人围着乱踩。他大喝一声“你们别打他，否则老子要你们的命！”这时一个高年级的家伙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之后一群人围过去把他打得满身是伤。那群人走后，他爬起来搽掉刚流下来的鼻血说，“别怕，以后有我保护你。”
令我没想到的是大毛的仇人如此之多，他们一直把我打到小学毕业。
43.
2003年我顺利考进大学。
狗子说这就是命。理由是我俩同样在讲台上趴了五年。我顺利进了重点初中重点高中，一路拼杀进入大学。而他连初中都没毕业。
我妈说这是她每天跪拜三次观音菩萨的结果。
我爸坚信这是“量变引起质变”。他还是比较信得过马克思。
我谁也不信仰。我只相信我自己。
44.
2006年1月6日。我读大三。距离期末考试还有2天。
现在，我连自己也不相信了。
45.
我待在图书馆五楼的文学图书室,一本接着一本看小说。看见红肥绿瘦的情侣，心里觉得异常酸楚。我们那图书管理员长得妖艳冷峻臀肥胸大，所以我看书看累的话就看看她，或者说我看她看累的时候就看看书。这几天她每天来都带着她儿子，她儿子长得恰似小萝卜头，隔着三五分钟就嚷着要奶吃，每当此时我都非常激动，因为我也想对她嚷“不嘛，不嘛，我要吃人奶”。
下午的时候我去医务室报销医药费。本学期我小灾不断，已成为医务室的常客，我进去时，挂号的那个老头探出头来问我是不是又感冒了。我说不是。这令他非常失望，我始终没搞懂我不生病他有什么好失望的。
我进去发现人头攒动，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我拿了报销单坐到楼道里填写。这时苏娟走过来看见了我说，“怎来这了？”我说，想你了呗。她拿着药瓶乐呵呵地说，好啊，我下班了请你吃饭。
我苦笑了一下说，不用了，明天要考试了，我忙着复习呢。
她叫苏娟。我们学校的护士。2004年来我们实习，并最终留了下来。她当时给我输液连扎了四下都没成功，急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满脸尴尬。我提议她找个布娃娃先练一下，不料此人非常固执，按住我的胳膊就扎。第五针如有神助，一针见血。从此只要手上有类似针状的东西，见着我就想冲上来拔掉我的衣服试试身手。一来二去混熟了后，她还在她租的小房子里给我做了两次我最喜欢的鱼香茄子吃。有一次她和我坐在床上翻看她初中时的照片，她穿着超短的牛仔裤坐在我的旁边，手里玩弄着她的头发，上身穿着粉红色的吊带，显得她白皙的皮肤更加粉嫩。我欲火焚烧，一把抱住她，啃着她的嘴巴，恨不能把她给吃了。当我有下一步动作时，她坚决不从。撅着小嘴说她要把它奉献给她的新婚之夜。
2005年4月7日，我读大三。我百无聊赖中去找她，到她的房门口时听见里面浪声不断。我毫不客气地在门口敲了半个多小时，她开门的瞬间，我看见里面一个肥头大耳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坐在床上。我哭着说，这么丑的男人你也要。她摔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说，最起码他比你有钱。我呆立在原地，依稀记得初中毕业照片上的她梳着马尾辫，一脸的稚气挤在一堆人中间，显得精灵可爱。
我填完单子准备去领钱的时候，一个女生拍了我一下肩膀说，嗨，哥们，笔借我用一下。我上下打量着她，眸子清澈如水，面孔很清秀。她急道，怎了？不借？
我说，给，呵呵。
我看到端正地在单子上写着她的名字：“夏珏”，字体剑拔弩张，很对得起她的性格。我说，你的名字真不错，交个朋友吧。她说，少拍马屁，行啊。她“唰唰”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说，这是我的，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说完调皮地给我挤了一下眼。
陈凯说，女人好比是车祸，你无法预测自己什么时候撞上。
我回到宿舍，所有的人都和他们的女人上自习去了。我躺在床上，像一头垂死的雄师。
46.
考完第一门经济法，感觉浮生若梦。我站在六楼的窗口，看着下面熙攘的人群，立刻认识到计划生育的重要性，同时越发觉得孤寂。之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子，陈凯不知从哪弄来一个破吉他，坐在床上，不断地弹奏，让我对生活仅存的一点美感也就此破灭。
我用被子包着头倒头睡去，陈凯变得更加英勇，把《最美》弹得像一首哀乐。我大怒，陈凯你他妈的再弹老子割了你。
陈凯比我的火气更大，你管得着吗？！
我“呼”地站起来，顺手从桌子上操起水果刀，大喊一声，不宰你，老子今天就不是人。阿门。说完从身上划了个十字。
陈凯面露凶像，你今天不宰老子你就不是人！
我说，操！
他把吉他往床上一扔，站起来说，操个屁！
我说，有种你就往前走一步。
我看见他一脸犹豫。我心想妈的老子就知道你没种。刚想完，不料他变得非常有种，狠狠地向前迈了一步。
我看着他大叫，妈的，如果你更有种，你就往后退一步。
他白了我一眼说，无聊。然后就摔门出去了。
我坐在房子里，感觉无所事事。事实上要做的事很多，明天还要继续考试，我的课本还是新的。房子的角落堆满了垃圾。我的脏衣服还泡在水盆里。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天黑的时候，最后我想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跑去图书馆看小说。看了一会，我们图书管理员的儿子饿得又嚷着要吃奶。我摸出自己准备好的酸酸乳，一饮而尽。我喝完之后心想，妈的，原来酸酸甜甜就是你啊。
47.
一直到图书馆关门，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环校道上昏黄的路灯光，刺得我眼疼。一种巨大的空虚感一下子就击中了我，又向前走了几步，它升华成一种焦虑。这令我非常沮丧。看着路边一对对生死相依的情侣，恨不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从二号女生楼下走过时，猛地从一个窗户冲出一句“我想谈恋爱！”，声嘶力竭，让其他过路人肝胆俱裂，闻风而逃。我急忙跑回宿舍，钻到对门宿舍，对着女生楼那边大喊：“我是一个好男人！”，只听一个泼妇的声音传来“滚你妈的，老子在打牌”。我不甘心，于是跑回宿舍，朝着对面的男生宿舍楼大喊一声“我是个好男人”，对面传来一阵骂声。同时这帮家伙不止一个用吃奶的力气喊道：“我也是个好男人！”。
我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我高中的同桌马东施打来电话，问要不要她给我捎带着买回家的火车票。她高中阶段一直喜欢我，据说她喜欢我的原因是我长得很像她死去的大伯。而我特别讨厌她的理由是她的名字偷自于一个历史名人。高中的时候她天天在教室门口堵我，非要问我她怎样做我才能接受她，我的意思是“当世界上的女人死得只剩下你一个的时候，我就会选你。”从此她天天盼望着能够突发一场大的瘟疫。高考的时候她选择了佛学，她坚信佛祖可以拯救生灵，同样也可以毁灭一切。今年禽流感席卷全球，她终于看到了未来的曙光。
她比卞语洁要稍微瘦一点，但比卞更能吃，即使我心里能接受了她，也养不起她。更重要的是她们学校在宝鸡，离西安还有一点距离。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压低声音，做贼一样对我说，知道吗？王舒和以前咱班的高海锋好上了。昨天她还为他去医院打胎去了。~~~~~~
我心里一阵疼痛，心口像要裂开一样。
2000年，我读高一。我们学校举行晚会，她齐耳短发，穿着白色的纱裙，站在坐满两千多人的礼堂舞台上，手握着麦克风，主持节目。她的声音甜美而清澈，响满了整个大厅。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记在我的心里。那一刻的她灵秀可爱，像一个天使。我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打听到她叫王舒，整个高中我都偷偷喜欢着她。马东施曾咬着着牙说全世界最应该去死的是王舒，并且死上千万次都不为过。那个时候，她代表了所有嫉妒王舒的女生。
我说，是吗？呵呵。
她说，千真万确。
之后她又说了很多王舒的坏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我心里的那个王舒依然清纯可爱。
挂掉电话，我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悲伤，很平静地坐在床上。
我不知道这是代表我成熟了？还是变得麻木？
突然电话再一次响起来，我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嗨，干什么呢哥们？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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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 12:2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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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 13:46: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