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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为寻觅淳朴,孤身驾车,北京出发,穿越内蒙、青海,由青藏线进去,横越西藏半经,从川藏线出来,历经千辛万苦。
问他感受如何?一声长叹:三次倾囊。
翻唐古拉山脉,大雪飞扬。久久的爬坡,汽车水温飚升,山腰旁孤立的帐篷上,弯弯扭扭写着“加水”,让他激起生命的眷望。水是山缝渗出的细液,通过塑料皮管,缓缓注满了汽车水箱。藏族女人的心景象唐古拉山脉一样宽广:钱,随便给,反正水也象雪那样随便光顾我们。
正在犹豫给多少才算合理,帐帘边的一双小手让朋友颤抖。几张碎纸缝成的黑幽本子铺在膝盖,上面涂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试图看看孩子的思想,不料小手敏捷不凡,十指撑开早把碎纸压进了掌底。朋友的眼眶似被雪花淹没,转身从车内悉数抖出所带笔记本,倾倒在孩子怀里。不懂歇尽全力的“拖切那”(谢谢)为何意,但看得懂行将下跪的姿势,扶起孩子乘呜咽未露,赶紧驶入雪天里。
此后的一路,凡遇上孩子,糖果替代了笔记本。
他被大昭寺的金光眩目。原以为那个小女孩也同样沉浸在阳光明媚中,却不解被阳光照耀的她为何脸色苍白。纤身昏昏摇摇的靠墙坐下,摸出怀中褶折的纸囊,拆开、摊平、对折,一仰头,白色粉未倒进嘴里。半响,脸上有了红晕,也就恢复了说话的元气:因为缺氧,阿妈说,山上的那种草采集回来,磨成粉状,能治头痛。
头痛粉的年代早就远去了几十载,药店里有的是“高原安”、“红景天”呀?朋友试图责怪那个不知在何处的阿妈。
小女孩笑了起来:山神恩赐的头痛粉不用化钱。哈哈哈哈。
朋友把所带的药品全部给了她。反复告诫:白和白也有区别,它们分别治腹泻、感冒、消炎、头痛,不可一口吞了。
可就苦了朋友,虽然埋没在山的腹地里,可他不认识小女孩阿妈说的那种草。
雀儿山概括了川藏线一路的惊险,风雪中,孤车遇上一队朝圣者。相向而过的瞬间,朋友被蓬头垢面,赤足露膝的等身长头惊憾,他不能换算出三天的车程路需要多少倍的步行,才能到达金光眩目的圣地,更何况一步一叩是否用乘积能够换算确切。
这回,他连生命都不顾了,倾尽车上所有食品,一古脑儿倒在朝圣者的氆氇中。车开出老远,那群人才反应过来,通过倒车镜表达了他们急切的心情。
难道他们还想索要更迫切的东西?车子倒了回去。
满身灰土的朝圣者双手合十,躬背哈腰:请留下您的大名,我们去佛前祈祷。
朋友终于泪流满面:不用,我会祈祷你们一路平安。
他也终于学着说了句“拖切那”,虽然吐词咬音不是很准。
又分手,一队向着净洁的天堂;一人钻进无奈的嘈杂烦恼。
我听完沉思:淳朴就在每个人心里,只是被迷惘压抑得太久。 |